我妈翻出一本边角卷起的黄历,指着上面一行小字说，这天是洗头洗澡吉日，适合沐浴净身，我凑过去看，除了宜沐浴，旁边还写着宜理发、宜扫舍，老黄历里的吉日通常跟干支、建除十二神有关，比如天德、月德、天赦日往往被视为好日子，洗头洗澡被单独列出来，是因为古人把身体洁净和运势流转联系在一起，认为在特定日子沐浴能洗去晦气，我不完全信这个，但觉得选一天认真清洁自己，本身就有仪式感。
那天恰好是农历二月里的一个天赦日,按旧俗适合祈福、沐浴、打扫，我查了一下，天赦日一年只有四到六个，春季的戊寅日、夏季的甲午日、秋季的戊申日、冬季的甲子日，这些日子在传统里被认为百无禁忌，连洗头洗澡都跟着沾了光，我妈说，她小时候每逢这种日子，外婆会烧一大锅艾草水，全家轮流洗，我决定照着老法子试一次，看看是不是真能洗出点不一样的感觉。
第一件事是烧水,我没用燃气热水器，而是用不锈钢锅烧了两大锅水，丢进去一把干艾草和几片生姜，艾草在中药店买，几块钱一大包，生姜是厨房剩的，水烧开后倒进木桶，兑凉水调到四十度左右，手肘试温不烫不凉，我妈提醒我，洗头洗澡吉日最忌用阴阳水，也就是没烧开的水兑开水，老辈人说那样洗不干净晦气，我老老实实全用烧开的水放凉。
第二件事是换洗具,我把旧毛巾扔进洗衣机高温洗，换了一条新买的纯棉毛巾，洗发水选了无硅油的，沐浴露换成温和的氨基酸款，我妈还塞给我一块猪胰子皂，说老法子洗头去油最灵，我查了查，猪胰子皂就是古代澡豆的简化版，靠胰脂肪酶分解油脂，碱性比现代皂基温和，我把它放在皂盒里备用，又找出一把宽齿木梳，准备洗完后梳通头发。
老法子讲究先洗身再洗头,理由是洗身时毛孔打开，最后洗头能避免湿气从头入，我照做，先把艾草水舀进盆里，从脚往上淋，让身体慢慢适应水温，然后重点搓洗后颈、腋下、膝盖窝，这些地方容易积汗，我妈在旁边说，洗头洗澡吉日搓澡要顺着经络方向，从下往上、从外往内，不能乱搓，我搓了十分钟，皮肤微微发红就停，没敢像平时那样用搓澡巾狠搓。
洗头时,我把头发彻底打湿，用猪胰子皂在掌心搓出泡沫再抹到头皮上，指腹打圈按摩，从发际线推到百会穴，再顺到后脑勺，冲干净后，用稀释的白醋水过了一遍头发，这是为了中和皂碱，让毛鳞片闭合，最后用木梳从发尾开始慢慢梳通，没硬扯，整个流程比平时多花了二十分钟，但头皮确实清爽，头发吹干后蓬松不涩。
洗完澡我没马上出门,按老规矩在屋里待了半小时，等毛孔自然闭合，我妈煮了一碗红糖姜水，说洗头洗澡吉日洗完后喝能暖身驱寒，我喝了，微微出汗，然后我把换下来的衣服立刻洗了，没堆着，老辈人认为，吉日洗浴后穿脏衣等于白洗，我把浴室地漏的头发清理干净，开窗通风，又点了一支艾条熏了熏角落，这些事平时我也做，但那天做得格外认真。
晚上我翻了翻那本黄历,发现第二天写着忌沐浴，我妈说，忌沐浴的日子多半是节气交替或干支冲煞，水气不稳，洗了容易头疼，我不确定有没有道理，但至少那天我洗得很舒服，没着凉，后来我把这个习惯保留下来，每个月挑一个天赦日或月德日，认真洗头洗澡，顺便把浴室彻底打扫一遍，这比每天匆匆冲凉多了点郑重，也多了点乐趣。
如果你也想试试,不用非等黄历上的吉日，挑一个你不赶时间的周末，烧一锅艾草水，换上新毛巾，把洗头洗澡当成一件事慢慢做，水温调好，先洗身再洗头，洗完喝杯温水，别马上吹空调，你会发现，所谓吉日，不过是你愿意花心思对待自己的那一天。